揭秘世界上第一款女性向游戏机:竟然出自卡西欧之手
2019-11-29

作为一款游戏机,Casio Loopy可能并不算很出色。但若论创意的话,那它可太让人着迷了,是本来有机会走在时代前列的。

▲Casio Loopy

当然,如果你没听说过Casio的这台Loopy,也别吃惊,因为它只在日本发售过,寿命也非常的短,仅仅上市两三年时间就退出了历史舞台。实际上Loopy并不是Casio推出的第一台游戏主机,早在1983年Casio就推出过一台同样失败的PV-1000,但是今天要说的Loopy绝对是Casio的最后一台游戏主机。当我们联系Casio公司想要了解更多关于Loopy的信息时,Casio的日本员工都非常震惊,20年过去了居然还有人记得那台游戏机。

▲Casio游戏梦想的开始:PV-1000

但我并不是唯一一个对日本游戏史上的那些“传说”感兴趣的人。因为Loopy的生命周期很短,且只在日本地区有售,因此Loopy在欧美地区的数量是极其稀少的,已经成为英国游戏收藏家们眼中最珍贵的收藏之一。Nguyen就是这么一位收藏着,他在2013年花了180英镑买到了一台包装完好的Casio Loopy以及4盒游戏,但他告诉我这件收藏的价值一直在稳步增长,他估算如今仅仅游戏机本身的售价应该在130英镑到160英镑,就算没有外包装的也能卖到60到90英镑。

Casio公司PR部门的人很乐于帮我找到更多关于Loopy的信息,经过大范围的搜索,发现了两位工程师,他们曾在20年前参与了Loopy的研发。然而不幸的是,因为日程冲突和8小时的时差,我没能亲自和他们见面聊一聊,但他们愿意通过邮件的方式帮助我。

32位游戏主机Loopy于1995年的10月上市,此时索尼的PS1刚刚上市不到一年,所以我提问Loopy和PS1比,在配置、表现上如何?有趣的是,Casio当时实际上是盯着16位主机在研发:“任天堂的SFC、世嘉的MD以及NEC的PCE,这些是当时的三大主机。我们并不是想做同样类型的主机,但必须要认真学习这些主机在处理游戏画面上的卓越技术,当时心里的目标对手实际是SNES,因为它当年有着最大的市场份额。那时的主流游戏机都采用着16位芯片。为了提高主机性能,我们才选用了32位芯片。另外,我们采用了PCM的声卡以求提供超棒的声音表现。其实我们从未和PS1做过对比。”

不幸的是,关于Loopy在它短暂的生命周期里究竟销量如何,Casio的工程师并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数据:唯一接近的就是,在1995年主机上市时的一篇报道,预计Casio第一年将生产20万台Loopy。最后是否真的生产了那么多,有多少最终被卖了出去,这就没有人知道了。Casio已经确认,Loopy的生产在1998年12月就停止了,软件的研发早在1996年11月就停止了,最后一款游戏于1997年初发布。

Loopy有一个十分独特的卖点——热敏打印机。与几年后(1998)在GB上发布的打印外设不同,Loopy的打印是全彩的,并且有十多款不同的游戏支持这个功能,允许你创作属于自己的贴纸图案。

Octav1us已经研究Loopy一段时间,最近刚刚发布了一个视频,她说“我真的很喜欢这些‘垃圾’主机,有许多设计都是其它主机从未尝试过的,哪怕看起来很糟糕,也值得我们去研究。我想在主机收藏圈,这种无人知晓的主机总是很受欢迎。每个人都在讨论世嘉和任天堂,却几乎没人在讨论Casio,它只是被遗忘了。”

我问她如何看待Loopy独特的打印贴纸功能。“贴纸功能……说实话,我认为他们在主机市场主打贴纸功能是一个错误,如果Loopy被当做一个单独的贴纸制作设备来卖,或许就不会显得那么尴尬了,但实际上Loopy想要吸引更多女性玩家,仅仅通过一个打印贴纸的功能!但这个功能除了制作连环画,什么都做不了。你需要一个像素点一个像素点的去画,然后把这张画以贴纸的形式打印出来,然后再粘在连环画里,呃,这显然不是游戏,对吧?”

她确实很欣赏Loopy的设计风格。“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变形虫,一个单细胞生物。有着巨大的、弹出的按钮,有着很好的按压感,让人上瘾。而且我也很喜欢那个占了主机近一半大的贴纸制作模块,显然Casio不想隐藏它,毕竟这是它的主要功能。值得一提的是,制作贴纸的过程真的很有趣,按下贴纸制作键,然后用内置的剪刀裁剪好,这个过程很让人满意。或许等我有了小孩,会和他一起来制作贴纸。”

Loopy的另一个奇葩设定就是,它是一台女性向的游戏机。Loopy并不是第一款女性向游戏机,早在80年代日本就推出过一台代号为超级少女(Super Lady)的主机,实际上它只是Super Cassette这款主机的粉色版本,但Loopy则是第一款完全以女性用户为目标的主机。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决定:显然Casio看到了女玩家可能正是游戏市场的突破口,当时所有的游戏机都主打男性用户(查看90年代的游戏行业数据,会发现这种性别歧视可谓根深蒂固)。不仅如此,Loopy上的游戏几乎全是非常简单的,似乎女性向游戏就代表着内容要简单,只要能打印贴纸就够了。

▲粉色的Super Lady

我问Octav1us如何看待Casio针对女性市场的努力,这似乎提醒了她,当她进入游戏行业后受到了很多无理的嘲讽、指责。“这真的让人生气,完全将女性当做了异类,然后对你说这是专门为你们做的游戏机。实际上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都曾告诉自己不应该玩游戏,因为我是女孩。我记得自己9岁时,在学校里有个孩子告诉我,不可以和他们一起玩游戏,那是男孩的事情。这种事真伤人。如今我已经长大了,但类似的伎俩还是无法摆脱。女性向游戏机这种想法就像是在说‘好了,女孩子有了她们该玩的,男孩子可以去玩另外的游戏了。’”

▲Loopy电视广告中可爱的广告女郎

“我想Casio有着不错的初衷,但是完全走错了路。就拿画面来说,它看起来确实很可爱,真的挺漂亮的。里面的角色都非常卡通、甜美。但你要知道,玩家们还是想要控制着马里奥跳来跳去,做一些有趣的事情,比如射点火球什么的。不能仅仅以这是女性向游戏为理由,就不制作这类游戏,把所有的女孩都想象成甜美、安静的乖宝宝,这真的很糟糕,实际上有时玩起游戏来女孩子比男人还要爷们。”

▲Loopy上的《爱情物语》

“不过我也在思考,日本和欧美对于女孩到底想要什么,有着很大的文化差异吧。可无论如何,Casio从没想过在西方世界推出这款主机,这件事并不令我惊讶。”

当我问Casio的工程师关于Loopy的女性向定位时,又有了新的发现,其实在主机研发之初并没有将目标用户定位为女性。“人们说Loopy的目标是女玩家,但是当我们开始研发时,并没有这样的目标。然而,因为女孩子比较喜欢玩贴纸,并且在主机早期的几次试玩活动中,也是小姑娘更喜欢玩,第一批上市的游戏包括一款《动物大陆》,允许玩家设计并打印女性的动物角色,而《哈里哈里天堂》,则要让玩家合作剪出一个动物角色,然后制作一个贴纸,而在《娃娃生活故事》这款RPG中,玩家则要清理野狗和各种障碍来得到贴纸;所有收集的这些贴纸可以组合成一本故事书。说真的,销售策略最终定位为女性向,实际是在主机即将上市时的事情了。”

令人困惑的是,Loopy几乎与另外一款针对女性的贴纸制作街机PrintClub同时上市,该设备于1995年7月由Atlus发布,但是PrintClub至今都还没有销声匿迹,如今在日本任何档次的街机厅都还能看到这种拍“大头贴”的机器——本质上它就是一个大型相机,允许用内置的卡通图案和文字来装饰自己的照片,最后打印出漂亮的贴纸。

▲风靡全球的PrintClub

我问Casio的工程师,制作Loopy的过程中是否受到了PrintClub的启发。“最初想到在游戏机上添加打印贴纸的功能,是因为我们有自己的Casio打印机,只是想把一些新功能加在游戏机上让它更有趣。其实让Loopy实现PrintClub的功能完全可行,只要再购买一个叫“Magical Shop”的外设就行,用该外设将主机和摄像机连接在一起,就可以打印出拍摄的照片了,尽管如此,PrintClub并非我们的灵感来源。”

Magical Shop是一款独立的外设,允许玩家把数码设备上的图像传输到Loopy上,并进行处理和打印,完整实现了PrintClub的功能。但是这个Magical Shop的单独售价高达14800日元,最高时被炒到了25000日元,作为对比,索尼的PS1上市时才卖37000日元。Casio的工程师说“Magical Shop如今的数量已经非常少了,因为本来也没卖出去多少,但偶尔还能看到。”

▲价格昂贵的Magical Shop

奇怪的是,无论哪里的PrintClub都有不错的社交功能,有宽敞的空间让你可以和朋友一起拍摄,而Casio的Loopy却只有一个手柄接口,所有的游戏只能一个人玩。Octav1us也认为这是个奇怪的决策,“完全无法理解。我也不确定什么样的游戏适合两个人玩,也许可以一起抢贴纸,或者合作制作一些贴纸。”

“这是一台孤独的主机,你觉得呢?很遗憾,它拥有PrintClub的社交潜力,但最后却让你一个人呆在家里,独自一个人玩,这简直太悲伤了。”

有件事让我一直很在意,Loopy有着一些很棒的创意,但最终却执行的很不好,或者说完全没有按预想的发展。从主机中打印出贴纸是很有趣的想法,但是在游戏中创作贴纸的过程真是简陋的难以置信。所有的游戏都明确的要求玩家去收集、制作贴纸,而不是在一款有趣的游戏里添加一些贴纸元素,如果思路完全调换一下,也许Loopy就不会死的这么彻底了。而且推出一个主机完全主打女性玩家,也显得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。

▲在Loopy上作画的感觉可能并不好

Loopy的理念在随后几年还可以在游戏圈看到。GameBoy的打印外设在想法上几乎和Loopy一模一样,配合上GameBoy摄像头,在90年代取得了不错的成绩。或许Loopy从一开始便内置一个摄像头,就可以取得很不一样的销量,至少它可以当做一台家用的PrintClub了。然而,数码照相机在90年代还处于婴儿期,毫无疑问,出于成本的考虑这行不通。但是Loopy还是有能力通过Magical Shop这款外设将文本和画面输出到电视上,在表情包诞生之前就可以创作出基本的表情包,前提是1995年的Loopy要连得上互联网。

▲GameBoy摄像头和打印机

Loopy一方面领先于时代,另一方面却还完全没有机会支持触控,这让在上面创作画作、表情包的工作非常艰难。一个高科技的贴纸制作机,却带着有些陈旧的女性魅力,很显然注定要错失所有的机会。Octav1us给出了比我更棒的总结“Loopy只是一台很有趣,奇葩,疯狂,惹人生厌的主机,它涵盖了所有这些情绪,这就是为什么它很特别。”